作者安哲的雾所著的小说《旧日灯塔》正倾情推荐中,小说旧日灯塔围绕主人公卫兆融章灼开展故事,内容是:章灼活得比较随心,而一直以来的他,也似乎什么都不在乎,只过好现在的生活就可以。
《旧日灯塔》精选:
下午三点,祝志康从机场赶到医院,祝识柳正好结束手术,被推进icu观察。
听到儿子一切都好,祝志康松了口气,刚和章灼聊了会家常,医生们就浩浩荡荡进了1317病房,卫兆融也在其中。
刘主任先和悬心的家属们交代了病人状况和不少术后的注意事项,祝志康和医生们挨个握了手,又特别抓着卫兆融的手说了半天的话。
“卫医生,实在要感谢您。”
这已经不是祝识柳第一次做心脏瓣膜置换手术了。儿子身体不好,常跑医院,积年下来做家长的也渐渐懂了些浅显的专业知识。他知道麻醉医生对于像祝识柳这样的大手术来说有多重要,如果说主刀医生是为了让患者更好的活下去,那麻醉医生就是鬼门关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麻醉以后病人失去意识,呼吸停止,通过动静脉插管、气管插管维持生命功能。生命此刻变得具象,创动脉血压、中心静脉压、脉搏血氧饱和度……一旦异常,就意味着生命开始流逝。
这也是麻醉科医生猝死率居高不下的原因,且多半都是心脏病——托举着另一个人的生命,没人敢懈怠哪怕一秒。
但肩负这一切的麻醉医生往往只能做幕后英雄,普通人对手术室里的状况知之甚少,说句玩笑话,医闹都轮不上麻醉科。
习惯了因为显眼的外型而被患者注意到甚至搭讪,或是在患者痊愈后充当“感谢所有的医生护士”中的一个分子。卫兆融从医多年,还是第一次以一个麻醉医生的身份被患者家属握着手道谢。
他短暂愣神,随后也握住祝志康的手。
“祝先生不用客气,患者一切平安也是我们愿望。”
松开时祝志康呵呵一笑,拍拍卫兆融的胳膊。
“小伙子,手劲儿不小。”
“……”
刘主任带着医护离开病房,章灼也跟着起身,和医生们目光接触,礼貌道别。
看向卫兆融时,他好像短暂地弯了弯唇角。
不太确定,但卫兆融仍向他回以点头,转身走出1317的门。
“小章什么时候来的?”祝志康问。
谢秋先替他回答:“一早就来了,你儿子闹的。”
这一上午章灼跟谢秋都没松下神,怕祝识柳在手术台上出什么事,见了医生才稍微放下心来。
章灼如释重负地笑笑:“昨晚上我也睡不太着,早点看看他心里踏实。”
祝志康叹口气:“实在是推不掉的会,否则我也不会这时候走。”
到底是上年纪的人,连轴转了几天,难免露出疲态。他歪在沙发上歇了片刻,重新振作精神坐直身子。
“章灼啊,有个事叔叔还是要跟你提一下。”
章灼知道他要说什么,率先道:“要还是之前那些话您就别再提了,真不用,叔,我对识柳好没那些目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祝志康摆摆手,“你的人品我和你谢姨都看在眼里,这一年多,你对识柳什么样,我们也都清楚。”
他跟谢秋对视一眼,谢秋转过头,对章灼弯了弯嘴角。
“说句托大的,我俩,是已经把你当成半个儿子了。”
伦理关系上,祝志康是祝识柳的父亲,生意场上,祝志康也是他的前辈,这么说还真不算托大。
章灼静静听着。
“你谢姨想了个办法,我也觉得很好。注资不合适,不如业务合作来的直接,你的自由度也更高一些,往后要做什么规模,都不必受我掣肘。也是取个细水长流,有来有往的意思。”
章灼还在犹豫,谢秋适时补充:“识柳也是知道的,只是不好意思自己和你说。”
因为和祝识柳的关系,夫妻两个总觉得要补偿他点什么。之前都被章灼给拒绝了,这次看样子是想借着祝识柳让他应下来。
没想到小孩儿现在也长心眼了,在他面前居然滴水不漏。看着挺天真的,其实一点也不傻。
踌躇片刻,最终还是应下来。
祝识柳要在icu里观察几天,他这个外人没法进去探视,只得告辞,留话说有什么事随时给他打电话。
一到室外,章灼先左右环顾,找了处犄角旮旯有灭烟垃圾桶的地方,摸出根烟点上,放空思绪。
没歇太久,好友的电话打进来。章灼回了神,懒洋洋按了接听。
“喂。”
“你那个小弟弟怎么样了?”
“还行,算是顺利,现在观察呢。”
“那就成,晚上能来吃饭吗,见见我男朋友。”
章灼低笑两声:“真是男朋友?认真的那种?”
“真是!爱信不信,反正你人得过来。”
章灼听她这话倒是信了几分,“知道了孟女士,地址发我,我准时到。”
挂了电话,章灼吸完最后一口烟,起身往小路尽头的垃圾桶处走。
他步子慢慢腾腾的,有些心不在焉,没注意到转角突然过来的人,和对方撞个满怀。前襟一阵湿意,章灼低头一看,好家伙,一整杯咖啡都泼上来了。
“抱歉,先生。没烫到你吧?要不要紧?”对方道。
这把声音有些熟悉,章灼一抬头,看见一张陌生的脸——眼睛跟发型倒是不陌生,这身高体态也不陌生,卫兆融太打眼了,见过他的人很难对他没印象。
于是章灼责难的话在舌尖一转,重新挂上笑容:“卫医生?我人没事儿,衣服换一件就好了,车上都有备用的。”
卫兆融身上穿着白大褂,但没带口罩。章灼第一次看见他的脸,还挺符合想象的,从头到尾都如一的冷峻。
嗯,长得不错。
章灼在心里给他盖了个帅哥章。
“怪我,走得太急了,这条路一般没什么人,我也就没留神。”
“不是大事,你们医生都赶时间,治病救人嘛,我理解。”
章灼从兜里翻出包纸巾,可爱小熊包装,估计是之前哪一次跟祝识柳见面,他顺手塞进来的。他抽出几张胡乱擦了一通,对卫兆融说:“行,那卫医生你忙,我这就走了。”
卫兆融却拉住他,“等等。”
“留个联系方式吧,回头我把清洗费转给您。”
章灼笑着说:“真不用,卫医生你也太客气了,多亏有您识柳才能平平安安的,再跟我计较这些,我可真要无地自容了。”
卫兆融却说:“无论如何,都是我在工作期间的给您造成的麻烦。怎么称呼您?”
章灼:“哦哦,叫我章灼就行。”
卫兆融:“弓长张?”
章灼:“文章的章,灼热的灼。”
卫兆融:“好的,加个微信吧章先生,账单发给我就好。”
卫兆融把这事架到工作问题的份儿上,章灼也就不好再推拒了,和他加上微信。
“我姓卫,卫兆融。”卫兆融低头看他,神情认真。
章灼也不由得莫名地严肃几分:“我记住了,卫医生。”
卫兆融笑笑:“那咱们再联系,我先去忙。”
“欸,您忙。”
章灼有些呆滞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,半天才回过神来。
不好,他叫卫什么来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