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笔刀枪小说完整版《活剥》讲述了阎昭出生时本被寄予厚望,却因分化成Beta,从云端跌落,被假少爷鸠占鹊巢,还遭权利与言语暴力。本关系不睦的哥哥阎守庭,却一次次打着爱的旗号对他“下手”。阎昭啥都能习惯,可面对哥哥这以爱之名的操作,他实在招架不住,这兄弟间的情感纠葛太抓马啦。
《活剥》精选:
阎昭醒得很早,阎守庭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,早上七点就有人将食物送上门,阎昭都没跟人打照面,他那份都有余量,还有一些新鲜的蔬果,但阎守庭的则是营养液。
他按照昨天那个医生的要求,取了一支针剂,和营养液一起送到楼下,他走得很慢,不到两分钟的路,他都觉得漫长,难道是他脚上的伤还没好吗?可昨晚他已经基本可以不踮着脚走路了。
又或者,是他不想去、不愿去、抗拒见到阎守庭吗?又或者,是他恐惧吗?
他跟阎守庭关系的转折,就是因为阎守庭在易感期失控,曾经他数次回想,总觉得自己那天不去找阎守庭就好了,或许一切就不会发生。
因为不想面对,所以找寻一个能安插罪名的理由。
可阎守庭的所作所为、所言所语都直白且赤裸的告诉他,这一切都是阎守庭的早有预谋,是阎守庭的感情不再清白,拉他下水,明明是错误的开始,错误的呈现,却光明正大的挂上了爱的名义。
和他恰恰相反。
他被自己的情绪推着向前,迎面撞上名为爱的漩涡,怎么都逃不开。
他的心一直都是乱的,从没有宁静过,他以为这是因为离阎守庭太近的原因,可他走了,走远了,明明已经无暇再想,可那些涡旋仍是见缝插针地抓住了每一丝缝隙,蛮横地挤进去,等他发现的时候,心脏早已被填满,密密麻麻,都在高歌着爱。
他被卷入其中。
原来它就在自己心里,就在自己的脚下如影随形,所以才会心神不宁,所以才会第一个想起、努力忘记但还是前功尽弃的、害他沦落至此又阴魂不散的罪魁祸首。
阎守庭的目的达到了。
阎昭心里清楚,没有谁能有通天的本领,可以隔空影响另一个人的情绪,而阎守庭之所以能够在他的世界里轻而易举地掀起风雨,是因为阎守庭知道,不,也许他不知道,就连阎昭自己也是懵懵懂懂,在排除了所有的答案之后,才知晓,是他的心早已做出了回应。
不是对阎守庭的爱的回应,而是早在很久很久之前,早在他第一次真正地看清这个世界的时候,看到了相牵的手,他第一次清晰地发出声音,用没有被任何词语浸润过的牙齿和嘴唇,喊出那两个既不会书写,也不认得的字,哥哥。
种子早就埋进了他的心里,所以才有回响,继而才有撕扯的痛苦。
漩涡不是一夕之间形成的,其中也掺杂了他自己的感情,摒除阎守庭对他的影响外,他也需要厘清自己心中情绪的土壤。
他决定就趁着这几天,阎守庭在身边,不在旁边的日子,将那道漩涡狠狠撕开,他不想再过这种时时刻刻都在乱想的日子。
阎昭敲了敲门,“阎守庭,你醒着吗?”
里面静悄悄的,阎守庭没有回答,阎昭用磁卡刷开门,踩进柔软的地毯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
负一层的房间规格和二楼基本一致,还多了一个客厅,没有开灯就显得昏暗,只有通风系统在工作,发出细微的声音,阎昭先去开了灯,将客厅环视一圈,不知为什么松了口气,接着往卧室去找。
他见过阎守庭在易感期的失控,Alpha沦为搞事的奴隶,更别说什么理智,昨晚他到后半夜才睡着,都没听到什么动静,刚刚看客厅的东西都是好好的,阎守庭的状态应该还好。
更何况,阎守庭的腺体已经治好了,那……
卧室只有床头的长条壁灯亮着,隐约能看出床上躺了个人,阎昭迟疑地喊了一声,“阎守庭。”
Beta感觉不到房间内浓郁而凛冽的薄荷信息素,在他踏入的一瞬间就席卷而上,缠绕、包裹、入侵,却没有办法影响到Beta毫分。
阎昭只看到阎守庭缓缓从床上坐起来,上身赤裸,目光静静地看向房门的位置。
“小昭。”
阎守庭的嗓音沙哑,近乎是直达阎昭耳畔。
阎昭本来还有点发憷,下意识地应了一句,“嗯。”
“怎么不开灯?”阎昭问,说着便要去摸索开关,阎守庭说:“不要开灯。”
阎昭一顿,“那我怎么给你打针?”
“皮下注射就可以。”
阎昭说:“好吧,那我看着扎了。”
阎守庭看着他,轻声开口,“你来。”
阎守庭伸出手,阎昭搭了一下,发觉他的体温异常的高,离得近了还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,在阎昭发愣的时候,阎守庭猛地抓住了他的手,阎昭只觉手心像是握住了一块炭火。
有那么几秒钟,阎昭脑海一下子变得空白,他回过神,听到阎守庭说:“愣着做什么?”
壁灯的光线柔和,阎昭借着光将缓解剂注射进去,阎守庭手臂肌肉抽了一下,表情都被黯淡的环境掩去大半,只有脖颈的青筋紧绷。
阎守庭一直没有松开手,阎昭被他抓疼了,目光向下看,想要挣脱,可视线里兀地出现几件衣服,明明它们一直在那里,却好似一下子显现出来被阎昭注意到。
那是他的衣服,睡衣还有……裤。
皱巴巴地团成一团,和被子缠在一块,欲盖弥彰地遮住阎守庭的下半身。
阎昭猛地收回视线,他什么都没问,手腕仍被阎守庭攥着,偏偏阎守庭也不开口。极其寂静的环境里,呼吸声都可以听清,彼此不看对方的表情和眼睛,就会迷失在黑暗之中。
有那么一瞬,阎昭觉得自己好像不会呼吸了,他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,他又要被扯进漩涡里了。
不行,他得走。阎昭身体力行,噔的一声站起来,不知什么东西滚落到地方,阎昭看也不看,已经走出一步,与此同时,一股怪异感油然而生。
阎守庭松开了手,退回了黑暗里,布满薄汗的胸膛剧烈起伏,呼气吸气都无比粗重,像是磨着砂砾。
阎昭反而停下来,他觉得自己像是被长期拧紧发条的玩具,一松手就神经失常似的不受控制,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将脚尖转了方向,在柔光和昏暗的交接里寻找阎守庭的脸。
“要不……”
阎守庭截断了他的话,“你是不是又要像那次一样,仗着自己是Beta,就敢伸着脖子让我‘咬’你?”
阎昭余下的话哽在喉咙里,被阎守庭的三言两句就锤得稀烂,令他也搞不起自己刚刚要说些什么,立刻被阎守庭的话引出那天的回忆。
他干巴巴地为那天的行为解释,“我没有,我那个时候真的只是好心,想帮你……”
“那现在呢?”阎守庭蓦然转动眸子看过来,“你也是好心,是么?”
阎昭沉默,正要点头,又听到阎守庭的声音袭来。
“我不要你的同情,也不要你的怜悯。”
“……”
阎昭喉咙里像是被胶水糊住,他一面觉得不满,阎守庭凭什么这么呛他,一面又破天荒地觉得羞愤,浮于表面的羞愤,因为他也不敢深究,到底是因为阎守庭说中了还是因为阎守庭猜错了。
那你想要什么?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?阎昭无声地嘶喊。
不知阎守庭有没有看着他,却准确地洞悉了他心中的所思所想,毫不留情地戳破,“我想要什么,你知道的,阎昭。”
阎昭往后踉跄一步,心已经不能说是深陷在漩涡里了,简直是在被吞噬,他感觉他踩的也不是地毯,而是下一秒就会收拢的天罗地网。
“你一直都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。”
“阎昭,我告诉过你的。”
阎昭落荒而逃。
第二天,第三天,他将东西送到,沉默地给阎守庭注射完就走,他的目光基本没有停留,可还是发现阎守庭的状况不是很好。
负一基本不开灯,阎守庭将自己藏在黑暗中,少有的露出脆弱的样子,没有伴侣的安抚,他仅存的理智和情欲对冲,只会让他的情绪变得反复无常,而那些衣物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。
“小昭……”他低声喊,余下所有的自控都用来按住自己的动作。
阎昭不应,手也撤开,脚步虚浮地飘了出去。
当天夜里,阎昭在听到第一道砸门声的时候就惊醒过来,他这两天都是在客厅沙发上睡,身体还迟钝着,半摔在地上,他以为阎守庭出了什么意外,头也没回往楼下跑。
他发誓,再也不会接这种保姆似的活计,下回阎守庭还是自己去Alpha管理机构待着吧。
等他走近,才发现磁卡没有拿,正要回去取,门那头传来阎守庭的声音。
“阎昭,是你吗?”
阎昭听着他的声音,又近了一点,“嗯。”
隔着门,阎守庭的呼吸也弱了许多,他说了一句令人意想不到的话:“阎昭,你想我吗?”
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要么是阎守庭易感期糊涂了,要么就是他听错了。
阎守庭接着他的话,声音时低时高,显然不是正常状态下会说出的话,语气不是,表达的意思更不是。
阎昭说:“我给苏医生打个电话吧,你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阎昭,”阎守庭说,随即又炸开一声响,听起来像是阎守庭用拳头砸在门上,“阎昭,阎昭!”
“别喊了,我听得到!”
“小昭……”阎守庭继续说道,这一次,他的声音平稳许多,“你想我吗?这几天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你,我想抱着你,想亲你,想和你做爱……”
阎昭张了张口,吐出一些气声,没来得及阻止,阎守庭又低低的重复了一遍,在易感期压抑的欲望近乎溢出来。
我真该……阎昭心道,真该现在就转身去给医生打电话,这才是正确的。
但阎守庭的下一句话硬生生让他僵着刹住脚步。
“你不想我对不对,你也不爱我。”
阎昭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那扇门前,手抬起又放下。
阎守庭道:“我知道,你在乎的是‘哥哥’,爱的也是‘哥哥’,而不是我,我让你觉得割裂,也让你觉得痛苦了,是不是?”
这回,阎昭的脑袋也低下来。
“是!”他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答案,哪怕只有一个词,阎昭也说得费力。
阎守庭的声音沉下去,半晌,许久没有回应。
阎昭抬手,用攥紧的拳头敲响门,“阎守庭!”
“小昭。”阎守庭终于再次开口。
阎昭有些站不稳,这一声就像是丝线汇成的,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“可我希望在你心里,我不只是你的哥哥,”阎守庭说,“阎昭,跳出这个枷锁,来爱我。”
来爱我,回应我的爱。
如果‘哥哥’这个角色能影响到你,让你快些爱上我,我不介意再继续担任这个角色,毕竟我没人比我更擅长,更习惯,更有资格。
“好吗?”
一门之隔,他在等着阎昭的回答。
他听见了把手扭动的声音,阎守庭站了起来,可那道细微的响声停了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远去的脚步声。
阎守庭的心在霎那间被碎成齑粉,脚下犹如生根,将他拽进沼泽之中。
他早该有预料的。
但还是难以抑制地发抖,情绪爆发,在四肢百骸横冲直撞,绞着他的心脏和喉管,青筋绷起,呼吸也困难起来。
阎守庭双目在黑暗里赤红,他后悔,他不该跟阎昭说这些没用的东西,没必要试探,没必要引诱,他就该、就该……
阎守庭一怔,抬起了眼睛,再次看向那道门。
脚步声去而复返,滴的一声,磁卡刷开门锁,阎昭的身影和光束一起涌了进来。
阎守庭胸膛,肩背还在情绪里,整个人如同从梦魇里撕出来一样,他缓缓张开双臂,声音里是无法自抑的兴奋,以至于磨了磨臼齿,“过来。”
阎昭手里的东西掉下来,他犹豫着,往前一步。
阎守庭往前一迈,狠抓着阎昭的手,将他拽到自己怀里,捧着他的脸颊,低头吻了下去,丝毫没有收敛。
阎昭拖着脚,被阎守庭的手臂紧紧锢着,他挣不脱,只能抬手,用所有的力气抓着阎守庭的肩背。